独断万古！座下弟子皆是气运之子
第682章 帝命

而在大殿正中央——

宝座之上，一道身影端坐如山。

帝君。

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容。

从他出现在世人面前的那一天起，他的面上就始终覆着一面黄金面具。

这面具没有任何纹饰，光滑如镜，只有在特定的角度下才能看到上面烙印着的两个字——

“帝命”。

这两个字不是用刀刻的，不是用笔写的，是用大道法则活生生烙印上去的！

每一个笔画都蕴含着天道意志，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无上威严！

修为不够的人，哪怕只是瞥上一眼，都会感到神魂炸裂、双膝发软，忍不住跪地臣服！

此刻——

面具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缓缓睁开。

他没有说话。

只是微微抬起一根手指。

指尖亮起一点金光。

这点金光微小至极，比芝麻粒还小上三分，但它亮起的瞬间——

整座凌霄宝殿中的所有灯火，同时黯然失色！

那些太古神木、天外陨金散发出的万古光华，在这点金光面前，卑微如同萤火虫遇上了煌煌大日！

金光亮起，旋即熄灭。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

像是某种回应。

又像是某种——默许。

帝君的手指放回扶手，重新闭上了眼。

大殿恢复了亘古的宁静。

但那点金光熄灭前最后闪烁的一刹那，若有人凝神去看，便会发现它指向的方向——

是北方。

依然是御妖关。

西漠 · 大雷音寺

这里是人间最不像佛门的佛门圣地。

西漠，黄沙万里，烈日如炉。

放眼望去，除了沙子还是沙子，连一棵像样的草都看不到。

热浪在地表蒸腾翻滚，将远方的景物扭曲成一团模糊的影子。

偶尔有几只蝎子和蜥蜴从沙中钻出，又飞快钻回去，躲避着毒辣的日头。

大雷音寺，就坐落在西漠最荒凉的核心地带。

没有围墙，没有殿宇，没有香客，没有信徒。

只有一棵枯菩提，一间破茅棚。

那棵枯菩提也不知活了多少岁月了，树干粗得要三人合抱，但树皮早已干裂如龟甲，枝头没有一片叶子，只有几根枯槁的枝桠倔强地刺向天空，像是在质问苍天为何如此无情。

枯菩提旁，是间茅棚。

说是茅棚都抬举它了。

就是几根歪歪扭扭的木棍支起的架子，上面搭了些枯草破布，四面漏风，连遮风挡雨都做不到。

西漠的风沙一吹，茅棚便摇摇晃晃，看着随时都要塌成一堆碎渣。

茅棚中，一个光头僧人盘膝而坐。

他穿着一件满是补丁的破僧衣，那些补丁五颜六色——蓝的、黑的、麻的——缝得歪歪扭扭，一看就不是出自巧手。

脚下的草鞋只剩一只，另一只不知丢在了何处，光着的那只脚上沾满黄沙，脚趾缝里都是泥。

面前摆着个豁口破碗，碗里连水都没有，碗底只积着一层细细的黄沙。

无禅。

西漠大雷音寺唯一的古佛。

也是最不像佛的佛。

他吃着残羹冷饭，穿着破衣烂衫，住在荒漠茅棚，活脱脱一个要饭的流浪汉。

你若头一回见到他，绝对不会把他和“佛”字联系在一起，只会觉得这是个可怜的疯子。

但就是这么一个要饭和尚，却是整个西漠乃至中土都无人敢惹的存在。

曾经有位南明州之外的魔教教主，带着三百精锐弟子气势汹汹来寻仇，扬言要踏平大雷音寺。

结果那位教主还没走到枯菩提跟前，便“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痛哭流涕地忏悔了一生的罪孽，当场剃度出家，成了无禅座下的一个小沙弥。

他那三百弟子更惨——一个个当场顿悟，就地打坐参禅，三天三夜没挪窝。

从此以后，再没有人敢来大雷音寺找麻烦。

此刻——

无禅缓缓睁开了眼。

这双眼中没有佛光，没有慈悲，没有普渡众生的宏愿，只有一种看透了万法本源之后的——空。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

“阿弥陀佛。”

他低诵了一声佛号，嗓音沙哑，像是嗓子干得冒了烟。

然后他挠了挠光秃秃的脑袋，嘟囔了一句：“姜老鬼这是要退休啊……”

他咂了咂嘴，一脸无奈：“啧，那以后谁替我挡北边的妖风？”

他低头看了看那只光着的脚丫子，叹了口气：“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说完，他又闭上了眼，继续打坐。

风吹过，茅棚晃了晃，几根枯草飘落在他的光头上。

他纹丝不动。

南域 · 玄天宗 · 悟道峰

悟道峰是玄天宗最高的一座山峰，也是灵气最为充沛的宝地。

山顶常年云雾缭绕，云海中偶有仙鹤掠过，发出清越悠长的长鸣。

山崖边生长着几株万年灵芝，每一株都大如伞盖，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淡香。

悬崖峭壁上刻满了前辈先贤留下的感悟，这些字迹历经风雨侵蚀依然清晰如昨，每一笔每一划都蕴含着深邃的道韵。

天元子正在悟道峰上打坐。

他是玄天宗如今辈分最高的老祖，比玄天老祖还要高出两辈。

论年龄，他已活了将近八千年；论修为，“深不可测”这四个字都不足以形容他。

据说他在三千年前便已触摸到了天道的门槛，只是一直没有迈出那最后一步。

他平日里不问世事，连宗门大比都懒得多看一眼。

门下弟子想见他一面比登天还难，除非是天大的事，否则谁敢打扰他老人家清修？

但此刻——

他猛地睁开了眼！

这双浑浊的老眼中，陡然射出两道精光，直冲九霄！

两道精光穿透云层，穿透天幕，一直射到了九天之外！

悟道峰上空的云海，被这两道目光生生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阳光从缺口中倾泻而下，将整座山峰照得一片通明璀璨！

“是那小家伙的法旨？！”

“咦，那小子也在那里吗？！”

他霍然起身！

这个动作来得太猛太快，身上的道袍被劲风鼓荡得猎猎炸响！

周身气息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一朝喷发，威压如山如岳、如渊如海，整座悟道峰都在微微颤抖！

峰上碎石簌簌滚落，几株万年灵芝被这股气息震得东倒西歪，崖壁上那些前辈字迹也在微微发光，像是在回应这位老祖的激动！

“他竟然动用了大道法旨——”

天元子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震动。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但那双老眼中的精光却怎么都收不回去！

“他是认真的！”

他望着北方，沉默了良久。

然后，他突然笑了。

笑声很轻，在风中却格外清晰。

“好啊，好啊……”

他喃喃自语：“既然你小子都这么认真了，那我这把老骨头也不能闲着。”

他伸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骨节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

“也该出去走走了。”

与此同时

无数道古老而恐怖的气息，从人族五域的各个角落同时苏醒。

东海龙宫深处，一条沉睡万年的老龙翻了个身，龙须微微抖动，鼻孔中喷出两道灼热的龙息，将周围的海水瞬间煮沸。

它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竖瞳，瞥了一眼北方，然后又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