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轮回塔
第293章 不杀你我不通透

碧落浑身是血，骨骼不知碎裂了多少根，整个人瘫在地上，如同一条濒死的蛆虫。他艰难地张开嘴，大口大口的鲜血夹杂着内脏残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往外涌，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我……我怎么会……”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早已骨折变形的胳膊，满是血污的脸上，写满了极致的不甘与难以置信。那无形的屏障是什么？为何自己拼尽一切的逃生之术，会在这种地方碰壁？他明明已经看到了自由的曙光，却栽在了最后一步！

无尽的悔恨与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吞噬。

碧府主，你不惜透支生命力换来的极限速度，结果一头撞在了看不见的结界上。凡人有撞墙自尽的，没想到堂堂幻宗高手、七星武府副府主，也会用这种方式送命。”

叶辰语气平淡，慢悠悠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割在碧落本就濒临崩溃的神经上。碧落气得浑身抽搐，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在刚才那一击雷火杀伤你之后，我便在四周布下了梦之结界。”叶辰淡淡解释，“这种结界，据说唯有先天高手才能强行击破，内外音讯彻底隔绝。你慌不择路，连头顶与四周早已布下结界都没察觉吗？”

以碧落后天后期的修为，若是心神镇定、全神戒备，绝不可能察觉不到结界的能量波动。只能说，他被叶辰一路碾压，早已吓破了胆，方寸大乱。

“结……结界……”碧落嘴唇剧烈颤抖，面如死灰。看着叶辰手中缓缓抬起的玄霆破霄枪，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彻底淹没了他——越是惜命怕死的人，临近死亡时，便越是狼狈不堪。

“叶辰，别杀我！”他嘶哑地哀求，“我是天武国七星武府副府主，好歹也算你的师长！你将来是要封皇称帝、威震天下的人物，不值得为我这等小人物，背上欺师灭祖的骂名啊！”

叶辰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像是听到了今年最荒诞的笑话：

“你也配称我的老师？”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我见过无耻的人，却从没见过你这么无耻的。当初你用幻术诱我入死局、欲置我于死地时，可曾把我当过学生？”

“我错了！我鬼迷心窍！求你放过我！”碧落急得涕泗横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可以帮你指证欧阳博延！把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全部说出来！以你现在的身份，只要我出面作证，史铭法大人一定会帮你对付欧阳博延，甚至直接杀了他！”

生死关头，碧落的脑子反而异常清醒。他很清楚，自己只是个小角色，欧阳博延才是叶辰真正的心腹大患。在他看来，以叶辰现在的实力，短期内根本不可能正面胜过欧阳博延。

“指证欧阳博延？”叶辰微微垂眸，似在沉吟，听起来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对！对！”碧落狂喜，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拼命点头，“只要我出面指证，就算没有确凿证据，也足以让史铭法大人怀疑！只要他一怀疑，就会派人监视欧阳博延，到时候……”

他激动地撑着地，勉强撑起上半身，眼中重新燃起求生的光芒。

可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寒光破空而至。

快到极致，静到无声。

玄霆破霄枪如一道闪电，瞬间刺穿了碧落的咽喉。

枪出，枪收。一瞬完成，仿佛从未动过。

只留下碧落脖颈上，一个猩红刺目的血洞，汩汩地往外涌着鲜血。

碧落双目瞬间失去神采，空洞地望着前方，双手茫然地在空中乱抓，像是要抓住什么虚无的东西。

“为……为什么……”声带被彻底撕裂，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几乎不成人声。

叶辰缓缓收枪，面色平静，语气淡漠得不带一丝波澜：

“抱歉，我无法相信你。”“更重要的是今天不杀你，我念头不通达。”

“念头……不通达……就因为这个……哈哈哈……”

碧落像是听到了最可笑、也最绝望的答案，神经质般惨笑两声，笑声戛然而止。

身躯一软，彻底倒在了血泊之中。

叶辰心里很清楚，按照碧落所说去做，确实有七八成把握借史铭法之手，提前解决欧阳博延带来的隐患。

可碧落此人，不仅与他有死仇，更让他从心底厌恶。

他的武道，本就是随性、随心、随我。不想因为忌惮那些潜在的风险，就勉强自己容忍一个小人苟活于世。

更何况，将来若真要碧落指证欧阳博延，对方必定会逼他对武道之心起誓，保证事后不杀他。

叶辰不想向一个小人妥协。

更何况，叶辰心中还藏着一个更为大胆疯狂的计划——他要亲手斩杀欧阳博延，以此验证自己心中那个悬而未决的猜测。

他低头看了一眼碧落冰冷的尸体，从须弥戒中取出一柄寒光闪烁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划破对方的身躯，引出血液中最精纯的那一缕精血。随后，他将混沌石托在掌心，尝试引导精血靠近，可结果依旧让他失望。

似乎自从第二次彻底开启之后，混沌石便对后天境界武者的精血彻底失去了兴趣。

碧落是叶辰此生斩杀的第二位后天高手，其精血再次印证了这一点。

“我的猜测果然没错……就是不知，先天高手的精血，能否重新唤醒混沌石。”叶辰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灼热。

斩杀欧阳博延，夺取他的精血，尝试再度激活混沌石——这，便是他真正的目的。

混沌石乃是来自神域的无上至宝，后天、先天这等境界的武者，在神域之中，与蝼蚁并无二致。连无数神域大能都要拼死争夺的至宝，又怎会看得上区区后天武者的精血？

恐怕，也只有当初那逆鳞之血这等层次的至宝精血，才能真正引起混沌石的异动。

叶辰至今还记得，当初吸收逆鳞之血时，他自身修为远远不足，眼貘本意只是将其封入他的体内，等日后境界足够再慢慢炼化。可谁曾想，逆鳞之血刚一入体，混沌石便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躁动，几乎要强行将逆鳞之血从他体内剥离吞噬。

逆鳞之血在濒临被吞噬的绝境下，这才慌不择路，主动选择与叶辰彻底融合。

而在那之后，混沌石竟诡异停止了吞噬，反而主动辅助叶辰与逆鳞之血相融。

正是这一点，让叶辰断定：混沌石拥有自主灵性，绝非一件死物。

如此一来，他心中便有了一个惊人猜测：混沌石真正渴求的，从来都不是后天、先天乃至玄丹境武者的精血，这些对它而言太过微薄，根本入不了眼。它真正想要的，是更强者的精血——譬如神域大能的本源之血。

它先前吸收后天武者的精血，不过是在传递一个信号：它需要精血供养。

只是，它吞噬精血，究竟是为了什么？

叶辰总觉得，混沌石的本质，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