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修家电怎么全是国之重器
第857章 海啸只是前菜

太平洋上，一百六十三米高的海啸，停了。

不是减速，不是消退。是整道横跨两千三百公里的水墙，在一瞬间，被钉死在了原地。

卫星传回的画面里，那道曾经吞天灭地的巨浪，变成了一堵透明的、折射着阳光的水晶长城。浪花凝固在半空，水珠悬停在抛物线的顶点，被卷入其中的鱼群保持着挣扎的姿态，成了这座纪念碑里永恒的标本。

阳光穿透晶体，在海面上投下万道彩虹。

壮观。

也荒诞。

指挥中心里，没人说话。所有人盯着大屏幕，表情统一：嘴张着，合不上。

一个年轻的监测员手里的笔掉在地上，他没捡。

“确认……确认目标已完全静止。”另一个监测员的声音在发抖，“波面凝固长度两千三百四十七公里，高度一百六十三米，厚度二百八十至三百二十米不等。无热辐射，无能量波动。完全……完全停了。”

赵建军双手撑在控制台边缘，脑袋低着，肩膀一抖一抖的。

旁边的参谋以为他在哭。

他抬起头，眼眶确实红了，但嘴角是咧开的。

“他妈的。”赵建军说了句脏话，声音不大，但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然后，欢呼声炸了。

不是那种有组织的、克制的军人式欢呼。是压抑了太久之后，纯粹的、野兽般的嘶吼。有人拍桌子，有人跺脚，有人抱在一起。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参谋摘下眼镜擦了三遍，手一直在抖。

四亿人。

东部沿海四亿人的命，刚才就悬在一根线上。

现在，线断了。不是命断了，是威胁断了。

一号车间。

苏毅从行军床上坐起来的时候，韩铸已经冲了进来。

“苏工！成了！”韩铸的嗓门能把屋顶掀翻，“那玩意儿冻住了！整条海啸，全他妈冻住了！两千多公里！”

苏毅揉了揉太阳穴，从床边摸起半瓶矿泉水，拧开灌了两口。

“我知道。”

“你知道？你刚才不是睡着了吗？”

“睡着之前冻的。”苏毅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站起来活动脖子，“反应堆烧了几颗？”

韩铸愣了一下：“三颗。”

“比预想的好。”苏毅点点头，走到水龙头前洗了把脸。

韩铸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股兴奋劲有点傻。人家造的东西，人家当然知道能不能成。

“苏工，那堵墙会一直在那儿？”

“理论上，一万年不化。”

“那太平洋中间就多了一堵一百六十多米高的玻璃墙？”

苏毅甩了甩手上的水：“当旅游景点开发一下，门票收入能养活半个省。”

韩铸笑了。

苏毅没笑。

他擦干脸，走回操作台，手指在光幕上划了两下。奥林匹斯山的实时轨迹跳了出来。

那座浮空大陆还在移动。红色光点稳定地向东方推进，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海啸只是前菜。

“老赵。”苏毅按下通讯键。

“在！”赵建军的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尽的激动。

“别高兴太早。”

通讯那头安静了。

“海啸是波塞冬放的。”苏毅盯着光幕上的数据，“他现在知道这招没用了，下一波不会再是水。”

“你觉得下一波是什么？”

“不知道。但奥林匹斯山还在飞，十二根光柱还在充能。他们的目标没变过。”

赵建军沉默了几秒：“你需要多少时间？”

苏毅的目光从光幕移开，落在车间深处那尊暗金色的歼星炮上。三十米长的炮身静静躺在支架上，炮口朝着天花板的方向，像一头蛰伏的猛兽。

“炮的弹头装填状态？”

“你走之前就装好了，一直待命。”

“那就好。”

苏毅关掉通讯，走到歼星炮旁边。他的手掌按在冰凉的炮身上，感受着内部那颗由“天羽羽斩”压缩而成的弑神弹头，正在安静地等待。

等待被发射出去。

等待给那座浮空山上的十二位主神，送去一个“结果”。

他收回手，转身走向另一张操作台。

台面上摊着一张手绘的草图，边角已经卷起来了。那是“因果”炮的射击参数表。苏毅拿起笔，在几个数字上画了圈，又划掉，重新写。

“射程不是问题。”他自言自语，“问题是精度。”

一座移动的浮空大陆，面积上千平方公里。听起来是个大靶子，但“因果”炮的弹头只有拳头大小。要让它精准命中奥林匹斯山的核心区域，需要极其精确的弹道计算。

而且，那座山在飞。

还有十二位主神在上面。

任何一位主神如果提前察觉到弹头的存在，都有可能进行拦截。

“所以，需要一个窗口。”苏毅放下笔，“一个让他们所有人都顾不上拦截的窗口。”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车间里那四台已经完成“昆仑”改造的机甲。

麟一号到麟四号，静静伫立。胸腔内的金色光芒若隐若现，那是“昆仑”神经中枢在待机状态下的呼吸。

还有那台“太极”。

虽然周鹤和林薇的精神力还没完全恢复，但给他们十二个小时，应该够了。

苏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五台机甲，加上“太极”的合体形态，负责正面吸引火力，制造混乱。

“因果”炮，在混乱中完成一击必杀。

计划很简单。

简单到粗暴。

但有时候，最粗暴的计划，就是最好的计划。

“苏工。”齐锐的声音从车间门口传来。

苏毅回头。齐锐站在门边，身上还穿着驾驶服，脸上带着刚从麟一号里出来时的那种微微发红的潮热。

“新系统磨合得怎么样？”苏毅问。

“很好。”齐锐走进来，目光扫过歼星炮，又看向苏毅手边的草图，“比之前好太多。接入之后，我能感觉到机甲周围三百米内所有物质的状态。不是通过传感器，是直接。”

苏毅点头：“法则感知。的核心功能之一。你现在相当于一个低配版的须佐之男，能读取周围空间的基础法则信息。”

“低配版？”齐锐挑了下眉。

“你又不是神。”苏毅理所当然地说，“能读就不错了，别想着写。写的事，我来。”

齐锐没接这话。他看着那尊歼星炮，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什么时候动手？”

苏毅看了眼时间。

“等周鹤和林薇恢复。”他说，“十二个小时后，我们主动出击。”

“主动？”

“对。”苏毅走到光幕前，把奥林匹斯山的轨迹放大，“不等它飞到我们头顶。我们迎上去。”

他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

“这里。太平洋中部。离我们的海岸线三千公里，离它现在的位置一千五百公里。双方各走一半，大概十个小时后在这个点相遇。”

“为什么选这里？”

“因为离陆地够远。”苏毅的手指点在那个交汇点上，“炮开火的时候，会产生法则层面的余波。这种余波对普通物质的影响不可预测。离人越远越好。”

齐锐明白了。

齐锐转身走了。

车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毅收回手，关了车间的灯。

黑暗中，歼星炮的炮身上，那些暗金色的法则纹路，发出极其微弱的光。

像一双睁开的眼睛。

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