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修家电怎么全是国之重器
第785章 万米高空自由落体

重型运输机的机舱里，气压低得让人耳膜发胀。

四套圣兽战甲被电磁锁牢牢固定在舱壁上，齐锐他们四个坐在对面，谁都没说话。机舱里唯一没被固定的，是苏毅，还有他脚边那柄新出炉的、造型极度野蛮的巨锤。

五十公斤的超密度碳球锤头，嵌合着管钳的森冷口器，连接着六米长的碳化钨长柄。这东西就那么靠在舱壁上，没加任何固定，在飞机因高空气流产生的颠簸中，纹丝不动。

它自身的质量，就是最好的锚。

韩铸的目光忍不住往那柄锤子上瞟。他身上的玄武甲，自重一点二吨，是四套战甲里最敦实的。可他有种错觉，自己这身铁壳子要是跟那柄锤子撞一下，下场不会比一块豆腐好多少。

“苏工。”齐锐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打破了沉默，“这东西……有名字吗？”

苏毅正靠在锤柄上闭目养神，闻言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地质勘探锤。”

齐锐：“……”

周鹤和林薇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头盔显示器上看到了相似的无语表情。

地质勘探。用这玩意儿？怕不是一锤子下去，板块都得重新拼接。

运输机下方，是连绵不绝的安第斯山脉，雪白的峰顶在云海中若隐若现，像一排被遗弃的、史前巨兽的脊骨。

而其中一根“脊骨”，正在发烧。

“热源信号正在以几何级数攀升！山体内部结构已经出现大面积液化！”沈擎岳的声音从加密线路里传来，背景是键盘被敲得快要散架的密集噪音，“山脚那个叫库斯科的小镇，已经彻底没了。抱歉，更正一下，是没了半个秘鲁。”

运输机的舷窗外，能看到那座海拔六千多米的雪山，正像一块被扔进熔炉的黄油，从内到外地融化。雪水、岩浆、泥石流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宽度超过十公里的毁灭洪流，从山上滚滚而下。

就在这时，山顶炸了。

不是火山喷发那种常规意义上的爆炸。

是整座山峰，被某种力量从内部硬生生撑开。无数吨的岩石被掀上万米高空，然后像一场覆盖了整个南美大陆的流星雨，呼啸着坠落。

一个庞大的、难以名状的生物，从撕裂的山体中，缓缓升起。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身体像是由无数块高速旋转的水晶棱柱构成，每一块水晶的切面都折射着太阳的光芒，散发出一种令人目眩的、致命的美感。它的体积比之前那只深海虫子还要庞大，无数水晶在它身体周围盘旋、组合，时而聚成巨人的形态，时而散成一团无定型的风暴。

“八翼级……不，这能量反应，接近十翼了。”赵建军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凝重，“欧洲那边也一样。阿尔卑斯山那个也出来了，形态类似，像一头水晶巨龙。北约的空天母舰刚靠近，就被一道折射光束切成了两半。”

“齐锐，你们四个先上。”苏毅终于睁开了眼睛，站起身，单手把那柄勘探锤拎了起来，“试探一下它的硬度，别用光剑，太脆。”

“收到。”

机舱尾门开启，狂风倒灌。

四道流光从高空坠下，没有选择正面硬撼，而是从四个不同的角度切入。

“开盾！”韩铸咆哮一声。

四面光盾同时在水晶巨兽身体周围的不同位置展开。

周鹤的青龙甲速度最快，他试图用刀阵切割其中一块离体的水晶棱柱。高频震荡刀阵划在水晶表面，溅起一连串刺目的火星，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下一秒，那道白痕就自我修复了。

水晶巨兽似乎被这几只苍蝇惹恼了。它身体周围盘旋的数千块水晶棱柱猛然停滞，然后同时调转方向，对准了四套战甲。

嗡！

没有光束，没有实弹。

而是一道无形的、扭曲空间的共振波，从每一块水晶的尖端发出。

首当其冲的韩铸，他的光盾表面，那层六角形蜂窝网格在共振波接触的瞬间，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闪烁起来，涟漪从一点扩散到整个盾面，然后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暗紫转向惨白。

“警告！法则涂层能量过载百分之三百！盾牌将在三秒后强制解体！”玄武甲的系统警报尖锐刺耳。

“撤！”韩铸只来得及吼出一个字。

他猛地收盾侧移。光盾消失的瞬间，那道无形的共振波扫过他刚才所在的位置，后面的一座山头，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不是被炸碎，不是被气化，就是单纯的、从三维空间里被抹掉了。

齐锐和周鹤的反应极快，借助曲率辅助模块的瞬间爆发力，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攻击范围。林薇的朱雀甲在最后方，她试图用共振网络干扰对方的能量输出，但她的法则丝线刚一接触到那些水晶，就被其内部更复杂的法则结构直接吞噬、同化。

“打不了。”齐锐的声音很短，但结论清晰，“常规法则层面的攻击无效，它的结构能同化我们的能量。光盾扛不住，光剑破不了防。”

这是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

就像四名拿着冷兵器的骑士，去挑战一个可以随意修改物理规则的巫师。

运输机机舱里。

苏毅看着舷窗外那头正在肆虐的水晶怪物，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转头对驾驶员说了句：“把舱门开大点。”

驾驶员愣了一下，依言操作。

苏毅走到开启的舱门边缘，狂风吹得他的工装外套猎猎作响。他没有穿戴任何战甲，就这么穿着一身沾满油污的衣服，单手拎着那柄比他还高的巨锤。

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那片混乱的战场，然后，向前踏出一步。

没有助跑，没有战甲辅助。

他就这么从万米高空，跳了下去。

下方，正被水晶风暴追得狼狈不堪的四人小队，同时在雷达上看到了一个正在以自由落体速度急速坠落的信号源。

“是苏工！”林薇喊道。

齐锐抬头，在漫天飞舞的水晶碎片和折射光中，他看到了一个小黑点。

黑点越来越大。

那是一个人，扛着一柄和他身体完全不成比例的巨锤。

风声在苏毅耳边呼啸。

他的法则透析视野早已锁定了下方那头水晶巨兽。在微观层面，那东西根本不是什么生物，它是一个巨大的、以硅基晶格为基础的能量转换矩阵。它扎根在地幔深处，把地核的热能抽上来，通过这些水晶棱柱进行转化和增幅，再释放出去。

所谓的“身体”，不过是它用来与三维世界进行交互的终端。

所谓的“攻击”，也只是它在调整矩阵参数时，泄露出来的能量余波。

苏毅在空中调整了一下握锤的姿势，双手握住长柄末端，身体后仰，将巨锤高高举过头顶。

他下坠的速度，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越来越快。

那头水晶巨兽也发现了他。

这个从天而降的人类，身体里蕴含着一种让它感到极度熟悉又极度厌恶的气息。那是它被封印了三万两千年的噩梦源头。

数千块水晶棱柱瞬间调转方向，放弃了追杀四圣兽甲，全部对准了空中的苏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