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修家电怎么全是国之重器
第922章 这东西只存在于神话里

阿斯加德，英灵殿。

这里不再是金碧辉煌的宴饮之所，所有的光都褪去了温度，凝固成一层冰冷的琥珀，将一切都封存在永恒的黄昏里。

神王奥丁坐在他的至高王座上，面前的长桌旁，坐着仅剩的几位还能维持形体的神。

托尔，湿婆，毗湿奴，奥西里斯。

他们没有交谈，只是坐着，像一排等待审判的蜡像。每个神的面前，都放着一杯蜜酒，但酒液里不起一丝涟?。

殿外，本应是属于英灵们的喧哗与荣耀，此刻却是一片死寂。偶尔有几个神只的残影飘过，他们的身体像信号不良的投影，在真实与虚幻之间闪烁，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同一个问题。

我是谁？

“他赢了。”

打破死寂的，是湿婆。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自己那双曾执掌创生与毁灭的手。现在，这双手在他眼里，跟桌上的木纹没什么区别。

“我们甚至还没搞清楚游戏规则，就已经输了。”

奥丁的独眼，缓缓转向他。那只眼睛里，曾经蕴含着符文的智慧与九界的星辰，现在，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

“不。”奥丁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从古老的羊皮卷上剥离下来，“游戏，才刚刚开始。”

“开始？”托尔猛地抬起头，他那双湛蓝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一张蛛网。他指着空荡荡的大殿，“父亲！看看外面！看看我们自己！我们连自己是谁都快要忘了！这还怎么打？”

他试图用愤怒来驱散脑海里那片无孔不入的迷雾，可越是愤怒，那个问题就叫嚣得越厉害。

“托尔”，真的是你的名字吗？还是一个别人贴在你身上的，标签？

“所以，这才是游戏。”一个轻佻的声音从角落的阴影里传来。

洛基走了出来，他脸上挂着笑，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他走到长桌边，拿起托尔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一个名为‘找自己’的游戏。多有意思，不是吗？”他看着托尔，“哥哥，你找到了吗？那个真正的你，藏在哪儿了？是在你的锤子里？还是在父亲的期望里？”

“洛基！”托尔的拳头砸在桌上，整座英灵殿都为之一震。但这一次，没有雷霆相随。

“别碰我！”洛基尖叫着跳开，像是被蝎子蛰了，“我认识的托尔，一拳能打碎一座山，而不是让一张桌子晃一晃！你不是他！你是谁？你是什么东西？！”

猜疑的种子，一旦被语言浇灌，就会瞬间长成参天大树。

托尔的拳头僵在半空。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安然无恙的长桌。一股前所未有的虚弱感，从神格的根部，蔓延至四肢百骸。

“都住口！”奥丁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神王的威严。

他站起身，永恒之枪顿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将所有即将沸腾的混乱，强行压了下去。

“那个凡人，给了我们一个问题。那我们，就还他一个答案。”奥丁的独眼，扫过在场的每一个神，“一个他无法回答的，答案。”

湿婆抬起了眼皮：“什么答案？”

“我们是谁？”奥丁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我们是规则。是这个宇宙赖以运转的秩序本身。我们可以被质疑，但我们，无法被否定。”

“而他，那个凡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悖论。一个不属于任何已知规则的，‘变量’。”

“我们无法删除他，因为他拥有近乎创世者级别的权限。但我们可以……”奥丁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古老的，狡诈的光。

“我们可以，把他从这个‘系统’里，隔离出去。”

毗湿奴睁开了眼，这位维护之神，终于开口：“如何隔离？”

“献祭。”奥丁吐出两个字。

“用一个神王级别的‘存在’作为坐标，进行一次逆向的法则追溯。找到那个该死的‘二维码’，那个信号源。然后，用另一个神王级别的‘存在’作为燃料，引爆它。”

“一次针对‘概念’本身的，自杀式攻击。”

“只要毁掉信号源，我们身上的‘病毒’，就会停止扩散。我们，还有时间去清理它。”

大殿里，再次陷入死寂。

这个计划，简单，粗暴，充满了神明式的疯狂。但也可能是，唯一的办法。

问题是，谁去做坐标？谁，又去做燃料？

所有神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角落里，那个笑得最开心的，洛基的身上。

洛基的笑容，凝固了。

……

昆仑山号，舰桥。

苏毅打了个哈欠，把手里的牛奶杯递给旁边的勤务兵，要他再续一杯。

他面前的监控列表上，代表着洛基的那一行数据，正在以一种夸张的幅度疯狂跳动。

【神格完整度：49%】

【状态：逻辑认知崩溃（被动），猜疑链反向增殖】

“嚯，这是不打算治了，准备直接格式化硬盘了啊。”苏毅咂了咂嘴，“挺有魄力。”

“苏工，”赵建军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一种听天由命的平静，“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苏毅没回头，只是伸了个懒腰。

“等。”

“等？”

“等他们选出那个‘献祭’的倒霉蛋，然后帮他们，点把火。”苏毅的指尖，在控制台上轻轻一点。歼星炮的预备程序，被无声调起。

沈擎岳在一旁听得眼皮直跳：“你要……帮他们完成那个仪式？”

“为什么不呢？”苏毅转过头，看着他们，理所当然地说，“一个神王自爆，那得产生多少高价值的，可以回收利用的法则碎片？这玩意儿放着不管，过几百万年就变成宇宙背景辐射了，多浪费。”

“我是个修理工，最看不得浪费。”

赵建军和沈擎岳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种相似的，麻木。

就在这时，苏毅的目光，从那张满是“BUG报告”的监控列表上移开，落在了另一块更大的，显示着整个银河系外围的全息星图上。

那片紫色的，正在缓慢旋转的，巨大的星云。

“那个……”沈擎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声音有些干，“那个‘格式化程序’，距离我们，还有多远？”

苏毅在星图上拉出了一条标尺。

“按它目前的速度，大概……八百年。”

八百年。

对于一个文明来说，弹指一挥间。对于一个人来说，却是遥不可及的漫长。

舰桥里，刚刚缓和了一点的气氛，再次变得沉重。

“那也比马上就死强。”赵建军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安慰自己。

“不。”苏毅摇了摇头，“你理解错了。”

“八百年，是它抵达太阳系的时间。”

“但它的‘格式化’范围，是以光年计算的。当它的边缘开始接触银河系悬臂的时候，我们这里的物理常数，就会开始出现无法预测的，随机性波动。”

他指着星图上，那片紫色星云的前端，已经开始接触到的一片稀疏星域。

“那个时间，大概是一百五十年后。”